【本報柏斯訊】隨著美國加強邊境管制，推動偷渡人蛇網絡在東南亞探索新的海上通道，澳洲正逐漸成為涉及中國公民的全球偷渡的替代目的地。
「蛇頭」（組織偷渡者）和「人蛇」（偷渡者）等名詞已在全球華人社區使用了幾十年，但過去幾年期間，在部份中國人群體中，「走線」已成為偷渡其他國家的代名詞，而「潤學」則成為研究偷渡辦法和偷渡線路的代名詞。上一周，六名經海路抵達澳洲的中國公民在西澳一個偏遠的原住民社區被發現，並被邊境當局拘留。西澳警方表示，該團體搭乘一艘身份不明的船隻抵境，被認為是更大規模嘗試搭船前來澳洲的「走線」中國人的一部份。過去一年，西澳和北領地也記錄了類似事件，移民律師辛恩 董（音譯，Sean Dong）表示，他看到越來越多來自中國的人嘗試（通過偷渡）移民澳洲。董先生說：「但規模仍遠不及在美國所見。」雖然中國公民經海路抵達澳洲仍屬罕見，但近期的案例顯示特朗普政府時期美國加強邊境管制所推動的更廣泛非法移民改道偷渡其他國家，即所謂的「走線」。由於合法移民選項減少，中國的偷渡者利用東南亞國家如印尼作為中轉樞紐，探查闖入澳洲的海上邊界。據印尼當地媒體報導，針對澳洲的有組織偷渡活動增加，經由蘇拉威西（Sulawesi）省南部的東努沙登加拉（East Nusa Tenggara ）。這些「走線」的中國公民透過不合法且常常危險的途徑離開中國前往其他國家，他們沒有合法文件、簽證，使用非法的移民通道。這個名詞最初在中國廣為人知，是透過經由拉丁美洲和墨西哥邊境前往美國的旅客，但現在也用來描述試圖從海路抵達澳洲的嘗試。這些行程通常由「蛇頭」來組織，他們協調運輸、中轉點及非法越境。雖然偷渡的路線和目的地各有不同，但其明顯特徵是缺乏合法入境通道，迫使這些非法移民依賴「蛇頭」和進行高風險的旅程。中國當局加強打擊偷渡、把目標對準「蛇頭」、瓦解偷渡網絡，並擴大與外國政府的合作，以遏止非法移民。嘗試「走線」的人們則以自疫情以來的經濟壓力為由，包括企業倒閉、沉重債務或對社會或政治限制的挫折感。這些壓力驅使數萬中國公民嘗試冒險——僅2023年，美國南部邊境就有超過37,000人被捕。簡言之，每一步都風險極高。對大多數人來說，旅程會從從中國出發，前往一個入境管制較為寬鬆的國家，然後遇到一位承諾帶他們走得更遠的「蛇頭」。從那裡開始，旅程分階段拼湊起來——飛行、長途駕駛、等待中轉，最後由不同偷渡組織者安排的危險船隻橫渡。費用取決於個人想走多遠以及走哪條路，但許多人最終會付出數千美元——有時甚至數萬美元。這種經濟負擔常常讓人深深依賴「蛇頭」，旅程開始後更難回頭。部分較富裕的「走線」客戶可能會被提供假護照作為較容易入境澳洲的方式，但由於高度被發現或詐騙風險，通常會被避免。也有普遍的詐騙手法，假「蛇頭」從「走線」者手中騙走錢後消失，或是把人送到完全不符合他們計畫的地方。對許多企圖非法偷渡澳洲的中國公民來說，印尼是第一步，因為入境相對容易，且可申請抵達簽證。中國護照無法像澳洲護照那樣可以在世界許多國家自由旅行，許多國家的簽證申請往往與財務狀況掛鉤，使印尼成為中國護照最容易獲得簽證的澳洲附近國家的選擇之一。根據當地媒體報導，企圖偷渡澳洲的中國人在飛抵雅加達或峇里島等城市後，通常會被悄悄轉移到偏遠的沿海地區，這些地區往往遠離主要港口和人口中心。從那裡，「蛇頭」會安排「走線」的人們使用小型漁船避開注意，向南航行，前往澳洲人口稀少的北部海岸線。沿途無人島嶼可作為暫時休息或藏身的停留點，幫助偷渡者分階段管理旅程。但風險極大，包括波濤洶湧的海況、不安全的船隻，以及持續面臨印尼或澳洲當局攔截的威脅。對許多「走線」者而言，這項決定反映出合法移民選項已關閉的感覺，而非對旅程安全的信心。董律師表示，澳洲嚴格邊境管控的聲譽在中國並不總是被充分理解，有時「蛇頭」可能會誤導潛在顧客。他說：「我所接觸的大多數人根本不知道，抵達澳洲的船隻幾乎不可能取得簽證。」難民行動聯盟（Refugee Action Coalition）發言人里托爾（Ian Rintoul）告訴澳洲廣播公司（ABC），許多人並不知道2013年推出的「主權邊界行動」政策規定，它旨在阻止尋求庇護者從海上闖入澳洲國境。他說：「我想有些人仍然相信澳洲有普遍的人道主義聲譽。」里托爾表示，中國尋求庇護者在這方面並不罕見，且經常面臨與其他嘗試非法移民的人相同的限制。他說，許多人因為貧窮或無法取得必要的旅行證件，根本無法合法移民。「對他們來說，搭飛機可能無法實現。」「蛇頭」越來越多地利用社群媒體和加密通訊平台接觸潛在客戶，經常宣傳移民「走線」或分享成功案例，而非公開推廣非法偷渡活動。貼文和影片曾出現在X、小紅書、抖音（中國版TikTok）和電報群（Telegram）等平台，通常使用暗語、表情符號或委婉語以避免審查。鼓勵有興趣的用戶將對話移至加密平台，分享路線、費用及時間細節。多國當局警告，線上招募偷渡者，已成為進入「走線」網絡的主要入口之一。董律師表示，非法由海上闖境者被澳洲邊防局（ABF）攔截，通常會在等待遣返期間被關押。他說：「（合法的庇護申請者）通常會被轉移到離岸拘留設施，在那裡他們會面臨漫長的程序。」根據過去類似案件的結果，一些搭船抵達的中國公民被送往瑙魯的拘留設施，另一些則直接遣返回中國。2017年，一艘載有六名中國公民的偷渡船在托雷斯海峽（Torres Strait）的塞拜島（ Saibai Island）登陸。五人被遣返回中國，一人被控組織偷渡。2024年，15名中國公民搭船抵達西澳金貝里（ Kimberley）地區的一處偏遠地點，並步行進入一座荒廢多年的空軍基地。這些人被送往瑙魯的離岸拘留中心進行處理。（南平）
